那一瞬，曾霆感受到了心底的某些东西在慢慢崩塌。

原来她不是知道，她只是不想知道。

这就是她的回答。

曾霆垂眸，良久无言，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好，我知道。”

戚晚瞥开视线，眼睛有些发酸，从小到大，她分明拒绝过很多男人的爱意的，可这次她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会难过。

或许是因为她做了一次坏人而感到罪恶。

亦或许是，她在为曾霆这么多年分不清对她的感情是喜欢还是愧疚而感到悲哀。

他们就这样面对而坐，直到戚晚的手机响起。

喻骁在电话里问她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去，戚晚看了一眼曾霆，回“马上”。

等挂了电话，曾霆轻描淡写地拿起车钥匙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嗯，直接送我回酒店吧，他已经到了。”

戚晚点了点头，起身拿包。

从咖啡厅到酒店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一路上，谁也没再说话。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戚晚远远地就看见等在大厅里的身影。

喻骁整个人清冷冷的，面色也不太好，看上去不太高兴，可不知怎的，戚晚突然很想冲上去抱住他，在他怀里无尽地撒娇。

这世界上或许有很多人爱她，可她的爱只能给一个人，也只会给一个人。

而那么幸运，她爱的那个人爱她。

戚晚解开安全带，“曾霆哥，我先回去了。”

“嗯，再见。”

曾霆按了开门键。

戚晚搭上门把手，突然身子一顿，背着他，声音很轻，“曾霆哥，其实你不欠我们家什么。真的，希望你在国外一切顺利，再见。”

说完，她推开车门一路小跑奔向喻骁，张开双臂，向他索要一个大大的拥抱。

曾霆看着他们亲昵了一会儿，手牵着手消失在电梯拐角。

他喃喃自语地问自己，“真的不欠什么吗？”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一晚，那场他不敢面对、被他深埋在记忆深处的车祸。

他是开车的那个人，戚妄坐在副驾驶，开心地和他聊着回国之后的规划，手里是准备送给戚晚的生日礼物——某品牌新出的相机。

曾霆也是一样，对未来满心抱负，励志回国要和好兄弟闯出一番天地。

那时的他们意气风发，骄傲也肆无忌惮。

那是他们留在国外的最后一个晚上，曾霆提议约朋友出来开最后一个狂欢派对以此作为告别。

派对定在十几公里以外的酒店，他一边开车一边给朋友打邀请电话，言语飞扬，脸上都是笑。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他或许能一直笑下去的。

戚妄提醒他，别打电话，不安全，等到了地方再通知也不迟，不耽误多少时间。

可他不以为意，说这一路上没多少车，不会有事。

他没料到，这句话说出口没几分钟，他们的小轿车会突然遇见一辆失控的大货车。

戚妄高声提醒他小心，可他被电话分散了注意力，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刺耳的刹车，剧烈的碰撞，天旋地间他们的车被撞出了十几米，眼前只剩黑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