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遇到这样的事，风犹豫了一下，道：“我们先回去吧，把这件事告诉巫。”

虽然只在森林中待了半天时间，但两人打到的猎物其实不少，唯一令风不满的是，说好了要让先祖看到自己的厉害，结果是自己一路见证了先祖的厉害。

呜，他为什么可以这么凶猛？箭无虚发的同时还力大无凶？真的好凶猛！

此时此刻风不禁怀疑林烁以前那副拿刀砍不动乌云黑棘的样子是在逗自己，要么就是自己脑子出问题了。

两人从树上下来，林烁还是忘不了熊的样子，问：“那些熊……”

“那是大熊部落的战兽，他们部落里每人都有一只。”

林烁露出羡慕的眼神：“我们部落有战兽吗？”

“没有。”

“为什么？”

“不知道，”风踢了一脚树叶：“没有就是没有……不过巫可能知道吧。”

回程的路走得很快，林烁从风口中得知，这片森林里除了自己所在的部落之外，还分布着大大小小数十个部落，其中大部分都拥有战兽。

大熊部落是其中比较强大的一个，其他部落的战兽有的是花豹、有的是狮子、还有用狼、薮猫、鬣狗作为战兽的，不过后者的战斗力通常要比前者弱。

这片森林很大，几十个部落分散在其中犹如沧海一粟，因此大家平时都在自己的领地内生活，很少进入其他部落的领地狩猎，更别提跑到距离其他部落火塘只有十几公里的地方。

“大熊部落这是想干什么？和我们部落开战么？”风回到部落的第一时间就拽着林烁去找巫。

林烁问：“嗯……开战的话，我们能打过他们？”

“当然了。”

“他们有熊。”

“我们部落里都是最凶猛的战士，一个打俩没问题。”

“你是说……一个人，打他们的一个人加上熊？”

“当然不是了，”巫道：“我是说，我们的一个战士，可以打他们两个人，再加上两头熊。”

风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大熊部落的战士不行。”

“打架还要靠熊，没出息。”

“我们先祖以前和他们打过架，也就是把大熊部落连人带熊赶去了几百公里外吧。”

林烁：“……”豪横！

“说起来这里原本是大熊部落的地盘，他们是不是想要报复？”埋头刻泥板的荆抬起头，眼睛发光：“巫，到时候打架派我上呗，我还没揍过熊，不知道手感怎么样。”

“刻你的泥板去，这里没你什么事。”巫训斥他：“一百以内加减法你会算吗？”

“揍熊又不需要一百以内加减法。”荆嘟囔。

眼看巫已经知道大熊部落入侵的情况，事情告一段落后林烁本来想走，突然想起什么，对巫道：“巫，听说你是部落里算数学得最好的人？”

“没错。”

林烁：“给你出道题，从1加到100等于多少？”

巫：“是……”

“是…………”

老头开始还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随着时间推移，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凝重。

他一屁股坐到石头上，摸出一块楔形的石头：“你等等，让我算一下。”

“好，你慢慢算。”林烁在巫的洞穴内环顾了一圈，问：“这些泥板能让我看看么？”

巫：“可以，架子上的泥板你都可以随便看。”

林烁挑了挑眉，没想到巫居然这么大方。说实话，这可一点都不像是怀疑自己的样子。

泥板很脆弱，能记录的东西也不多，林烁小心翼翼地取下来，很快把上面的文字阅读了一遍。

都是些有关气象、天文、历法的记载，还有一些关于部落历史的大事记。

“我们部落原本生活在森林更深的地方，在一片大海旁边，因为一场变故，先祖们在上百年前迁徙到了现在这片土地上。为了在这片土地上生存，先祖和大熊部落的先祖打了一架，赢得了他们的友谊，从此两个部落约好以一排红叶子树为界，互不进入对方的领地。”

“这里有关于大熊部落的记载。”林烁招呼风和几个少年过来看。

泥板上除了文字以外，还有几幅图画，最后一幅用线条勾勒出一个小人，手拿长矛，骑在棕熊的身上。

“好丑。”荆皱了皱鼻子。

“先祖，海是什么？”枫林用手抚摸着第一幅图画上打着卷的海浪。

“你们不知道？”

少年们摇头。

林烁问巫：“你也不知道？”

巫在泥板上写写画画，好像刚算到二百零一加二十一：“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只听部落里的老人说海是令人生畏的存在，拥有惊人的力量。部落里的人几乎从不到海边去，他们说那片海能够带来毁灭。”

“那你还记得为什么要迁徙到森林里么？”

“因为一场灾难，”巫道：“一场非常可怕的灾难，如果不迁徙的话，几乎没有人能够从灾难中活下来。”

“即使是这样，在大迁徙中也死去了非常多的人。在那之前，我们部落曾经是森林深处唯一的部落，有一千多个人。在迁徙过后，活着抵达这片居住地的人只剩下一百多人，其余的都死在了迁徙途中。”

林烁点头表示了解。

巫道：“先祖，你来自更久远的时代，你知道海是什么吗？”

“当然知道。”

“说说看？”

林烁在风和少年们好奇的目光中抬起头，看着洞穴外，淡淡道：“大海啊……”

“都是水。”

风、少年们、巫：“……”

***

“大海啊，都是水，骏马啊，四条腿……”林烁心情愉悦地哼着歌，爬上自己的洞穴：“喵蛋？”

“喵蛋，快出来，爸爸带你去打击恶势力。”

罗什从灰鳞兽的头骨上跳下来，“喵”了一声。

林烁揉了揉它的头，将它揣到怀里，“走，之前不敢让巫看见你，现在我知道怎么介绍你的存在了。”

知道？罗什歪了一下头。

林烁回到巫的洞穴时，老头还在埋头苦算。

荆没人盯着，也不刻泥板了，和几个小伙伴一起坐在巫旁边窃窃私语：“这真的是人能算出来的吗？”

林烁：“嘘。”

距离林烁出题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巫的泥板上刻满划痕，旁观的荆看得一脸恐惧。

“算数，竟如此可怕。”

“哈哈哈！我算出来了！”老头突然举起泥板，大笑三声：“我算出来了！结果是……”

“等等。”林烁阻止道。

他把怀里的喵蛋掏出来，放在泥板旁边：“喵蛋，爸爸给你出道题，从1加到100等于多少。”

猫咪沉吟了四五秒，在枫林等人炯炯有神的目光中矜持地昂起头，开口道：“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了解。”林烁和猫击了一下爪，问巫：“你算出的答案等于多少？”

巫：“……五千零五十。”

林烁：“恭喜你，答对了！”

巫：“…………”这也行？！

他低头看看石板，再看看一旁的猫，不知为何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这是什么动物？”巫指着喵蛋问。

“我的战兽！”林烁自豪道。

“就它？”

“就它，怎么了？”林烁挺胸：“我们喵蛋，智慧的象征。虽然没有健壮的肌肉，但拥有性感的头脑。你们谁算数算的过它？”

“谁？？？！！！”

在场的所有部落人：“…………”气势瞬间弱下去三米。

“这就对了，”林烁带着喵蛋，得胜离开，临走前撂下一句话：“智慧比肌肉更重要。学武不学文，枉为部落人！”

巫：“……”

枫林几个人刚想安慰老头一句“巫，这不是你的错”，就见巫转过头，用严厉的眼神盯着他们几个：“泥板刻了吗？算数算了吗？文字学会了吗？”

“都没做？还愣着干什么？去！做！”

“……”

包括风在内，九个身强力壮的年轻战士被迫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特别适合狩猎的天气里趴在大石头上，一笔一划地学习。

荆痛苦道：“呜呜，我突然没那么喜欢先祖了，所以喜欢是会消失的对吗？”

“现在只有烤串可以安慰我受伤的心灵，我想吃先祖亲手烤的。”

风：“呵！”

他恨不得立刻让林烁听到这句话。然后握着他的肩膀摇晃——

听见了吗？他们根本不喜欢你！他们只喜欢你的烤串！

风抬起头，余光瞧见巫在山洞内走来走去，边走边嘀咕：“不可能，它为什么算的那么快？为、什、么？”

风：“因为它是一只学过搞死定律的猫。”

“搞死？是谁？”

“我也不知道。”风沉吟：“但我觉得他应该是个很凶猛的战士。”

“嗯……”巫表示赞同。

不凶猛的话，驾驭不了这么嚣张的名字。

***

林烁在山洞里哼着歌，把单兵外骨骼装甲的两块太阳能电池放在洞口充电。

将喵蛋的身份在部落里过了明路后，他心情不错。

现在，最紧迫的问题是系统发布的E级任务——“不要脚踩两只船”还没完成。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风的原谅度还是99/100？”

【没错。】

“明天再哄不好风任务就要失败，任务失败地球就会遭遇鼠.疫×1，这可是鼠.疫！一旦发生在某个地方一定会带来很严重的后果……系统，能提前预告一下么？”

【不行。】

“别这么无情，咱们都这么熟了，真的不能给点提示？”

系统在自己的空间内调出与生化危机有关的灾害地图，望着海的对岸某个美丽的国度明晃晃的一片红，忍不住“嗯——”了一声。

它又仔细看了看，待看到东海岸一个岛国也同样呈现出红色后，总算心安理得地拒绝游戏者：【选择过多，不能提前透露。】

“……好吧。”林烁本来也没报太大希望，他把脸埋进罗什背后的毛毛里，在它身上揉来揉去。

“呜呜呜喵蛋，风要是有你这么可爱就好了。”

“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哄他了，为什么原谅度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同是哺乳动物，还长毛，喵蛋你一定很懂狗言狗语吧？帮爸爸翻译一下。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罗什金色的眼睛瞟了一下这个精神错乱的人类，心道：笨蛋。

因为你只是“努力”地哄他，没有“真心”对待他、了解他、把他当成可以依赖的朋友。

真心是很珍贵的东西，只能拿真心来换。

狗可是一种既愚蠢，又格外嗅觉灵敏的动物。

但他现在只是一只猫，为什么要提醒愚蠢的一人一狗，给自己平添许多麻烦呢？

罗什在脑海中对系统道：“我要领取任务奖励，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好的。】

系统略带歉意：【……稍等一下，目前有一个任务进程正在排队。】

与此同时，林烁接到了一个来自华国的通讯请求。

“喂喂，林同学，能看到吗？”

“袁主任！”林烁惊喜道：“怎么突然联系我？”

一向抠门的基地居然肯花费环保点和他开启视频通讯，林烁惊喜之余有些担忧：“地球上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视频的窗口展开，可以看到袁主任、蔺泽和基地里一些认识或不认识的工作人员共同站在会议室内，面对一部架设好的卫星通讯基站，面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这里有一份来自长江的问候，我们觉得你应当亲眼看到。你有权利知道自己的任务成功对这个世界造成了什么样的改变。”

话音刚落，会议室正前方的投影屏接通，一阵杂音后，青山碧水跃然窗外，浪花拍打峭壁的哗哗声在一间小小的、不足二十个平方的房间内响起。

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身整洁的工作服站在窗前，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面对摄像头，字正腔圆道：

“这里是长江三峡观测站，我是观测站的站长，杨波。”